半夏小說

◇ 第24章 下馬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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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24章 下馬威

游龍集團新春宴會的邀請函直接發到了明霆的郵箱裏。宴會當日,明霆早早從公司離開,打算先回家換衣服。

他總是穿得休閑松弛來上班,出入辦公室像是個找自習教室的學生。劉初陽說他這樣不行,游龍的新春宴會是大場合,集團內外的高層悉數到場,可不能随随便便。明霆本來就對大人的社交場合犯怵,被劉初陽這麽一渲染更覺焦慮,對着自己滿櫃子的西裝糾結半天都挑不出來一套。

其實他前幾天和周夢勳預演過,周夢勳得知是為了新春宴會打扮後不光沒有給出任何建議,還有點冷淡地讓他別收拾那麽好看,反正也沒人看。明霆立刻跟他擡杠,聲稱自己儀表堂堂,不穿衣服出去都能吸引一片目光!

周夢勳告訴他,是個人不穿衣服出門都能吸引目光,但如果他敢不穿衣服給別人看,這屬于重大違約行為,周夢勳有權追責。

說是“追責”,周夢勳那認真嚴肅的口氣會讓明霆聯想到一些喪心病狂的事情,于是趕緊把周夢勳轟出衣帽間,不叫他給自己參謀。

西裝襯衣領帶散了一地,明霆還是選不出所以然來。他再往櫃子深處翻,摸到了那個保險櫃。自從上次密碼輸入錯誤自動鎖定後,明霆就變得格外在意,時不時地推理一下密碼到底是什麽,連續輸錯導致鎖定時間來到九十天後,明霆就變得很謹慎了。

這鐵疙瘩是個燙人的玩意,自己到底設定了多麽離奇的密碼?裏面到底是什麽玩意呢?

人生未解之謎又多一個。

“啊!”明霆自暴自棄地蹲在地上,“當大人好煩啊!”

因是集團的重要宴會,吳雪容來得很早,先是與各位同僚們聊上了幾句,待場面漸漸熱絡起來後,不少人上前與他攀談。那些人都知道吳雪容近來調去了銳鋒做監事,難以摸清楚這到底是對銳鋒的重視,還是吳雪容在集團內部出了什麽狀況。

要知道這人升得實在是太快,真要派下去歷練也應該去到那些風頭正勁的汽車子公司裏,而不是去做什麽摩托車。反過來再想,游龍收購伏爾甘這個動作,難不成真要在摩托車領域發力?

攏共那麽大點市場,發力又能怎麽樣呢?游龍這龐然大物要去向何方,沒人能摸得清楚。

吳雪容打發了眼前人,見到了孫玉寧,溫和地打個招呼:“玉寧,來了。”孫玉寧連忙應和,吳雪容接着問:“明霆沒和你一起來嗎?”

“明霆恐怕有自己的安排吧?”

“哦。”吳雪容見臨近開場,“那我去門口接一下他。”

孫玉寧心裏打了個轉。吳雪容何等身份,竟然要屈尊降貴去接明霆?這兩個人難道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勾結?要是讓人看見了,豈不是無限擡高明霆的身份,那自己不就更難做了?

“這馬上就要開始了,您還這麽多事兒呢,我去迎他。”孫玉寧佯裝大度,擺出了原來在互聯網公司混跡的那套扁平化管理話術,都是打工人,沒什麽高低貴賤之分。

吳雪容說:“那辛苦了。”

“哪兒的話,舉手之勞。”孫玉寧嘴上答應得好好的,面對自己主動提出來的建議還是免不了郁悶。他只是權衡之下做出妥協,可自己畢竟是銳鋒的CEO,再怎麽扁平化,親自去接一個部門下屬還是丢面兒的。

何況那個人還是明霆。

孫玉寧把陰陽怨怼全塞進了肚子裏,快步向大門口走去。

今天是個重要場合,他穿得極為正式得體,室內暖氣打得足,走到外面天已黑了下來,冬夜寒風吹上兩下,孫玉寧被吹了個透心涼。這使得他更是不爽,全記在了明霆頭上。自己俨然是一副卧薪嘗膽的修行模樣。

正做着調理心情的治療,只聽“轟”得一響後緊接“刺啦”的剎車聲,一陣冷風刀片似的席卷而來,擊得他倒退兩步,一臺車已擋在面前!

“喲!孫總啊!”明霆笑着從車上下來,“嘛呢?”

孫玉寧皮笑肉不笑地說:“這不恭迎大駕嗎?”

“那可真是謝謝了!”明霆隔空飛吻,給孫玉寧膩歪得夠嗆。明霆從駕駛位繞了過來,孫玉寧這才看清明霆的穿着。

沒有西裝革履,沒有風度翩翩。飛行夾克配牛仔褲,配上那吊兒郎當的步伐和一頭紅發——這不是來參加高管宴會的,是來收保護費的。

還有,且不說沒有司機,就算自己開車來,這是開的什麽車?孫玉寧斜眼看車标,堂堂銳鋒RFM的總裁就開一破三菱?這貨年薪是當洋錢票燒了嗎?

“明總,你這身是……”

“壯志淩雲,怎麽樣?”明霆擺好造型,操着看港片學的蹩腳粵語問,“靓唔靓啊?”

孫玉寧一言難盡。

門童越過明霆去拉駕駛位的門,明霆問他乾嘛,緊接着讓他別碰自己的車,這話讓門童不知所措。孫玉寧餘光瞥到後面有車,定睛一看正是游龍集團旗下高端品牌的行政轎車,再駛近一些,那不就是董事長座駕?孫玉寧怕明霆在這兒擋着礙事,連忙說:“人家替你泊車。”

“啊?那我走的時候上哪兒找車?而且我這車……”明霆還在東拉西扯,孫玉寧打斷他:“那要不你自己停走?”

明霆撓頭:“停車場怎麽走?完事兒我怎麽回來?”

他的大條差點讓孫玉寧七竅生煙,孫玉寧看後面那車已經慢了下來,顯然是在等明霆離開。他乾脆搶身過去,快速坐進駕駛位,明霆正要高呼,只見孫玉寧盯着檔把,雙手不知放哪兒。

“你怎麽了?”明霆問。

“你這個車……”孫玉寧停下。

“哦,手動擋,不會開是嗎?”明霆說,“那你坐這兒乾嘛?”

孫玉寧從後視鏡裏看到董事長車已經停下,想必是等得不耐煩,乾脆下車。他坐着也不是,出去也不是,滿頭大汗之際聽到了外面的動靜。

“車不錯。”

這聲音沉靜冷冽,聽着是個年輕男人。等等,不是董事長?孫玉寧稍稍偏頭往外看,只瞧見了那男人被西裝包裹的颀長身型和露出來的下颌。

“是吧!收拾得很規整的。”明霆靠在車門邊,見有人欣賞自己的愛車,不免開心炫耀,“是不是很帥?”

男人只是點點頭,沒有和明霆過多交流便帶着一乾人等離開了。明霆無語道:“切,裝什麽高冷。”孫玉寧從車上鑽下來,看着那人背影沉思半天,才猛然想起來這是誰。

孫玉寧帶着明霆往裏走,他怕趕不及,腳步飛快,明霆在後面左看右看,不一會兒就被落下。等抵達宴會廳門口時,孫玉寧人早就不見蹤影,明霆大步往裏走,被守門的工作人員禮貌攔下。

“先生您好,請您出示一下邀請函。”

“邀請函?”明霆皺眉,他完全不記得有這東西,裝樣子張口說:“我是銳鋒的明霆,你們連我都不認識?”

對方二人被他反問,順着他的話真的開始思索答案。“明霆”其人他們是知道的,只是對不上臉。再者,能出現在這種場合的不都是商業精英嗎?怎麽會有眼前這般模樣的人?現在編故事都如此随意?倆人都不信明霆的話,其中一個耐着性子說:“抱歉,今天是集團非常重要的宴會,請您出示邀請函,否則我們也很難辦。”

“我沒有。”明霆實話實話。

“那這……”對方一切盡在不言中,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明霆有點惱火,努力忍住要發作的脾氣。混了幾個月職場,他多少也摸清楚一些門道。攔他的兩個人只是為了工作,又不是故意刁難他,他跟無關人等發脾氣既沒用處,也顯得小氣。

他眉頭緊鎖,琢磨那壓根兒沒出現過的邀請函是怎麽一回事。如果集團下發,能經手的人無非就是那麽幾個。明霆的表情陰沉下來,眉頭壓低,冷冷笑了一聲,然後走到一邊去掏出電話。

吳雪容本已準備去候場,剛要把手機調成靜音時便接到了明霆的電話。他以為明霆人已到了,接通時卻聽到了截然相反的答案。

“什麽?你進不來?”吳雪容疑惑,“孫玉寧不是去接你了嗎?”

“他是接我來了,結果在門口搗鼓我的車,自己笨蛋不會開手動擋,把車堵門口半天讓後面的人都過不了。”明霆坐在長椅上一邊扣花籃一邊風涼地說,“然後我倆進來之後,他跟急着奔喪一樣跑沒影兒了,現在給我晾外面,說要什麽邀請函才能進。我當時就收到一封郵件,沒人跟我說有邀請函的事兒,門口那倆大哥也不認識我,總之我現在進不去。這宴會重要嗎?要是有我沒我沒區別的話,我就回去睡覺去了。”

吳雪容沉聲道:“這是集團年末最高規格的宴會,你說重不重要?”

“銳鋒的CEO不是來了嗎?”

“明霆。”輕聲兩字,有幾分警告意味,明霆怎麽會聽不出來?他卻像是試探吳雪容的底線一樣說:“既然如此重要,那怎麽還會不給我發邀請函?沒有八擡大轎請我來?看來宴會是重要的,只是我這個人不重要。哦,那我走了。”

“你現在人在哪兒?”

“就……門口花籃旁邊啊。你乾嘛?”

“給我待着不準動。”

吳雪容快步往外走,縱然別人提醒他馬上要上臺也不理會。這個明霆,裝得一副天真無邪不谙世事的作态,實際上作起心眼來叫人萬分無語。吳雪容雖然不知道邀請函的烏龍是怎麽一回事,就現在情況來看,明霆咬死自己不能放他不管。

集團收購了伏爾甘,大家都會猜測銳鋒會淪為雞肋。業內皆知孫玉寧不是焦點牌,能有實力與伏爾甘一較高下的王牌在明霆手上。若是這時候明霆沒有出現在宴會上,那麽他吳雪容身為銳鋒的監事難逃其咎,等待他的只有兩頂帽子。

一頂叫“無能”,比喻他治理無方,連個鬧情緒的人都搞不定;另外一頂叫“離間”,比喻他對集團的收購不滿,明霆所作所為皆為他暗示,他要帶着銳鋒搞事情。

無論選哪個帶,吳雪容都得被壓出頸椎病來。

明霆無聊地按手機開關屏玩,挂了電話沒片刻,吳雪容就出現在門口。那兩位工作人員見到吳雪容後畢恭畢敬,緊接着就注視吳雪容走到明霆面前。

“跟我進去。”

明霆擡頭看看吳雪容,把臉偏過一邊,既無動作,也不言語。吳雪容端看明霆作态,沉了沉,說道:“邀請函的事情可能有什麽誤會,回頭等我查清楚再跟你細說。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誰粗心大意至使明總被攔在外面,平白無故浪費時間。”

“也不是什麽大事兒。”明霆站起來用力伸了個懶腰,神清氣爽地笑笑,“誰工作沒點纰漏呢?我也不是很在意,你來接我就好。你讓我等着,我就等着,我是不是很聽你話?我們走吧。”

他大踏步走在吳雪容前面,再過門時已沒有人敢攔他。

而那華麗繁複的大門向他打開時,展露在他眼前的是一幅今生從未見過的炫目華景。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破三菱是三菱EVO~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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